第289章 铸铁之矛！
初春的寒气在日渐温暖的气流中悄然溜走，提哈村的炊烟比往常早早升起，天未大亮，农奴们就聚集在教堂內做起弥撒。
没有修士的带头吟唱，农奴们祷告的声音参差不齐，可却丝毫不妨碍他们的虔诚之心。
“上帝保佑，希望今年能大丰收。”
无数的农奴不约而同许著同一个愿望，今日便是春耕，他们希望歷经波折的村庄能重新焕发生机。
“格里姆巴尔德，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祷告很快结束，农奴鱼贯而出，在村长的赶往农田。
新任领主拜恩·奥古斯塔眉头紧皱，看著姍姍来迟的扈从，语气不满：“睡了一个冬天的懒觉难道还没睡够？”
“啊，我的大人，您也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冬天这么舒坦过了，所以...”
胖子臊红了脸，他確实没料到自家老爷春耕首日就起得比农奴还早。
入住提哈村一个冬天，胖子向上帝发誓，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愜意的生活：每天躺在温暖的壁炉旁，吃完麵包烤烤火，没事再喝上几口大麦酒，他忍不住些怀疑曾经的冬天是怎么熬过来去的。
“適应了美酒再去喝淡水总会难以下咽，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胖子，不要觉得我们得到了领地就可以鬆懈。”
似乎猜到了胖子的想法，拜恩语气越加不满，他瞧了眼即將升起的太阳：语气森然：“你应该没有忘记男爵的要求吧？”
“我没忘记...”
胖子苦著脸，“男爵大人要求我们训练十个长矛手...
吕克对麾下每位骑士根据领地情况都有不同的要求。
譬如莱恩是拱卫骑士堡，让提供木材和木炭。
而拜恩，他需要提供的，是最纯粹的军事服役一他有著多达八十天的军事服役期。
“你应该了解吕克男爵的性格，他要的长矛手绝对不是其他贵族麾下软绵绵的、连队列都不会站的窝囊废。”
拜恩的目光扫过田野，村长已带著人，开始操作那架从骑士堡赊来的吕克型。
“他要的是一支精锐的战士。”
“所以，我们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训练这支军队，而训练军队势必少不了粮食。”
“我不求能达到骑士堡的產量，那是上帝的福祉。可起码要比曾经的提哈村丰厚才可以。”
“而你每天起这么晚，难道想把谋身立足的武艺荒废掉吗？”
胖子被训斥的羞愧不已，只能再三保证明天就开始训练，见拜恩气消了差不多，才聪明地转起话题道：“老爷，可是长矛我们去哪买啊？我们可没有打铁匠。”
“吕克说会托人送过来。”
“还是拿粮食换？”胖子搓搓脸上的死皮，又欠债了。
“盐铁，骑士堡都会供应，以后可以去那里买，现在我们还没有余粮，秋收之前，粮食和种子也是骑士堡在提供。吕克对我们很厚待。”
“確实...很少见过这么负责的领主。”胖子心领神会，他清楚拜恩的性格，在他心中，自家老爷是一位真正拥有契约精神和高尚品格的骑士，吕克如此厚待，自然会想把军队训练的更好。
为了管理好提哈村，拜恩没少向骑士堡取经。
他结合了萨克森的三圃制，以及骑士堡的套种法，为了这次春耕准备了足足一冬。
而堆肥技术，吕克也答应了日后会亲自来赐福。
是的，赐福。
“就因为圣殿修缮会盖了这座教堂，再由男爵大人亲自来赐福一遍，就能大丰收？”胖子惊讶道。
“也许是这样的。”拜恩不置可否。
日头渐渐亮起来，提哈村有三百英亩的熟地，不需要再格外开垦，每个人都在奋力伺候著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这时，旁边的河流边，驶来了一艘船。
“拜恩爵士！是我米勒，我来送长矛来了！”
“好枪头！”
提哈村二层小楼內，原属於鲍德温家族的墅宅此刻已经掛上了黑白条纹旗。
拜恩敲击著这批製造精良的兵器，不禁夸口称讚。
“男爵大人是从哪弄到的这批武器？怎么和其他地方的铁器完全不同？”
“嗯哼，这就不要问了，这是老爷的秘密渠道，您只需要好好利用这批成品就好了。”
米勒坐在下首，看著拜恩主僕对这批武器的兴趣浓厚，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可是十分清楚这批长矛多么的来之不易。
杀死于勒后，骑士堡就进行了轰轰烈烈地春耕行动。
但这个时候，吕克却没有去监督，而是跑去了黑脊谷，亲自操作起新铁炉的第一开窑。
新铁炉匯聚了吕克几年来全部的技术结晶：河沙与陶土的耐温砖、水磨坊的水力供给、建筑內部的中空设计、松脂木炭、石灰石助溶..
一环套一环。
可直到烧炉的时候，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儘管有设计足够的通风口，让大量气体泄出，可因为吕克的一时疏忽，外加杰森等人也没见过这种高炉，毛毛躁躁的学徒贸然打开出炉口，一股庞大的热气瞬间呼啸喷出！
米勒想起学徒的惨样不禁有些凉意，大半张脸都是血泡，在地上滚来滚去，渗人的惨叫著。
学徒被拉下去好好修养，足足一个晚上过去，见没有感染的风险，略微安心的吕克给了他大量的慰问金。
本以为学徒会从此不再打铁，却没想到，当晚拿到钱后，就忍著伤痛和杰森依靠著提前准备好的铸铁模具，不断锤炼赶製出了这批枪头。
拜恩像抚摸女人一样抚摸著武器，他不知道长矛背后的故事，他只是凭本能感受到，外界那些大多数参差不齐的铁剑，恐怕都没有这批矛头坚硬。
“老爷说了，这批武器给你们优惠价，按寻常长矛付钱就行，当然可以秋收后给。”
“替我多谢大人。”
送走了米勒，拜恩坐在大厅里，沉思良久。
“胖子。”
拜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老爷？”
“去把咱们攒的那些芬尼带上。然，”拜恩转过身，目光如他手中审视过的矛尖，“然后去周围所有的酒馆、渡口、集市打听，哪里有不长眼的山匪、流寇，或者任何需要我们帮忙”解决麻烦的村庄一把地点、人数、底细，给我摸清楚。”
胖子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上懒散的神情一扫而空，露出曾经作为佣兵时的锐利：“您是想——”
“吕克男爵要十名长矛手。”
拜恩走到那堆长矛前，拔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做了个標准的刺击动作，破空声短促有力，“那我们就给他干名见过血的、能扎穿皮甲的矛手。练兵的粮食，和还债的芬尼，就从这些渣滓身上拿！”
“春天了，该活动下筋骨了，顺便也让这片土地四周的人知道，提哈村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