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一颗吗？”
波波特抱着那颗能量结晶，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用她炼金大师的感知力反复“扫描”着，试图解析其内部结构。
不过感知到就是高能量，高能量，纯粹的能量。
但是同时忍不住询问数量。
虽然这颗结晶蕴含的能量已经庞大到令她窒息，但地上神国计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毕竟那是神明的力量所制造的工程。
对于一位微弱神力的神明来说，所谓的神国是不配的。
除了好运与传承。
没听说过有哪个微弱神力的神明拥有神国。
当然神国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去定义。
这是一种极度抽象的，以神明个体为伟力，以神明个体为核心所制造的一块区域领地。
神明的经历不同，力量不同，神名不同，领地的构造、范围以及形态也会有所不同。
比如，以深渊的一层为区域的神国。
全国是自私的，专有的。
相当于这个神明直接从深渊的身上夺过来一层，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种事情在深渊还不少。
许多与深渊合作，甚至就是深渊恶魔的邪神都拥有类似的神国。
不过大部分的神国都是高举于星空，依托于某个主世界环绕的类似于卫星一样的位面空间。
这是最简单的神国制造方法。
因为有主世界进行一定的供能和拖拽，花费对于神明来说也不短的时间，收集材料，建造。
卡纳的地上神国也并不是什么独有的东西。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这么去制造而已。
毕竟感觉有些得不偿失。
地上神国并不会比高居于星空的神国对于神明来说有更多的作用，甚至某种情况下，反而作用没有高举于星空那么大。
而且还得与主世界有着深入的联系和交流，主世界才会愿意让一位神明的神国建立于世界之中。
神国的总设计师波波特本质上压力还是挺大的。
设计团队为此努力了许多，现在都还在进行各种设计。
不过，他们目前只能根据各个建造阶段的需求进行大致估算，无法精确到每一分能量。
如果只有这一颗，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精打细算，甚至可能为了节省能量而延长工期，这无疑会浪费更多宝贵的时间。
能量这种东西，虽然现在觉得他大的无法想象，但真用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或许并不够。
这是常有的事情。
卡纳闻言，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微笑。
“当然不止。这颗，只是这几天通过稳定通道从1316层战场倒灌回1121层核心，被我个人收集并凝聚的一部分而已。如果硬要算比例的话，”他看了一眼那璀璨的泪滴，“这大概只占我个人在1121层收获总量的十分之一左右。”
此时的卡纳尚未完全融入神明们那个秩序的“朋友圈”。
他还不知道，那些在前线1316层战场收割了大量规则烙印和能量结晶的秩序神明们，出于对他开启战场功劳的感谢和对他未来潜力的投资，正计划着将各自收获的一部分能量结晶作为“回馈”赠予他。
这份即将到来的“礼物”，将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不过，即使没有那份额外的馈赠，现有的数量也足以让计划顺利推进了。
听到“十分之一”这个数字，波波特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颗小太阳，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十分之一吗？够了！完全够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小小的身躯充满了巨大的活力。
“哈哈！这比我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充裕！有了这个量级打底，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按照最优化、最高效的方案来设计能量分配和传输系统了！
“不用再抠抠索索地担心能量不够而牺牲性能或延长工期了！太棒了！”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飞速调整着神国建造的蓝图，无数精妙的炼金构想在思维中碰撞。
她现在已经是属神。
本质上她依旧属于神明级别的存在，所以能够理解地上神国的构造。
所以她是完全够格的。
“接下来你准备做些什么呢？”
阿莉瑞丝这时才走上前，更贴近卡纳，血红色的眼眸深深望进他的眼底，里面盛满了关切、思念以及对他未来计划的探询。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仿佛在确认他。
卡纳心中涌起暖流，他抬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覆盖住阿莉瑞丝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背。
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与爱意。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欣赏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
然而，这份温存的气氛很快就被旁边那位专注于伟大工程的总设计师打断了。
波波特很没有眼力见地挥舞着小爪子，大声插话道。
“做什么？他当然得留在这里了！地上神国的计划，我们前期的大框架、模块设计早就完成了，现在能量这个最重要、也最麻烦的‘燃料’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自然要开始地上神国实体化的建设阶段了！”
她飞到两人旁边，表情严肃地强调，“卡纳，作为这地上神国的核心缔造者与未来的绝对主宰，你的力量、你的规则、你的意志是建造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粘合剂’和‘催化剂’。
“能量核心的激活、神国规则网络的编织、与主物质界本源的深度锚定……这些关键步骤，没有你的亲自参与和引导，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你，必须全程深度参与！”
她的小爪子用力地点了点卡纳的方向，仿佛在敲定一项不容置疑的工程条款。
被打断的卡纳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波波特这副公事公办、又充满干劲的样子很有趣。
他转头看向阿莉瑞丝，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种“你看，设计师是这么说的”的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仿佛在说。
设计师的命令，让我可没办法随意的离开。
阿莉瑞丝看着卡纳这副模样，又看看旁边一脸认真、尾巴还在因为兴奋而微微摆动的波波特，紧绷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绽放出一个明媚而温柔的笑容。
“当然，”卡纳握着阿莉瑞丝的手紧了紧，目光在两位重要的伙伴之间流转，补充道，“并非立刻就要被钉在实验室里寸步不离。但地上神国计划一旦启动核心建造阶段，确实需要我长期、稳定地留在主世界，随时响应各个关键节点的需求。
“我们的重心，要彻底转回这里了。”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再次投向下方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环塔之城南城。
深渊的硝烟已然散去，他们即将面对的是真正的目标。
虚空。
……
几天过后。
环塔之城，联接着深渊血坑堡垒的巨大传送门光芒稳定流转，如同一个呼吸平稳的巨人。
伴随着一阵阵空间能量的波动，一队队身影从中跨步而出。
蕾莉娅站在传送门一侧的高台上，【太阳战魂】的光芒虽已内敛，但那份历经血火淬炼的威严犹在。
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鱼贯而出的队伍——正是那些在深渊腹地创造奇迹、撕裂恶魔狂潮的英勇战士们。
他们的【壁垒誓约】重甲上布满了新的划痕与焦灼印记，硝烟与深渊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周身，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眼神深处是劫后余生与无上荣光交织的疲惫火焰。
“到家了，勇士们！”
蕾莉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集结区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暖意。
按照最高指令，血坑堡垒只留下了最基础的防御和观测人员。
其余所有参与了那场史诗级突袭的守夜人部队，此刻都踏上了归途。
正如指令所言，1121层血战战场，这个他们亲手撕开的“伤口”，在成功向更深层1316层钢烬废土蔓延后，已暂时成为了所有血战前线中最“安静”的角落。
深渊的怒火和主要力量都被新开辟的、秩序神明与联军主力鏖战的1316层所吸引，短期内根本无暇也无力再向这个最初的“后方”投射大规模的恶魔力量。
即便他是血战战场，在某种情况下，除非血战战场的蔓延已经到达了极限，不然这里都会是秩序的控制区。
这里，暂时成为了风暴眼中相对平静的港湾。
在回归的队伍中，一支全员等级达到十级的精锐小队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配合默契，装备精良，是蕾莉娅直属突击部队中的尖刀。
此刻，队长——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人类守夜人战士——第一个跨出了传送门的光幕。
瞬间，巨大的反差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感官。
脚下不再是焦黑、龟裂、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深渊大地，而是坚实、平整、带着草木清香的泥土。
空气不再是粘稠、灼热、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炼狱气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温柔、充满生机的能量流。
它像无形的丝绸，轻柔地包裹着身体，渗透进每一个因长期紧绷而酸痛的细胞。
他，连同紧随其后的精灵游侠、人类盾卫、矮人爆破手以及半身人斥候，五人小队如同五尊石像，齐刷刷地僵立在传送门出口处。
眼前的世界过于明亮、鲜活、宁静，以至于让他们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远处，环塔之城那标志性的景象撞入眼帘。
倒三角浮空堡垒“叉子”悬浮于城市核心区上空，流畅的金属线条泛着冷冽光泽，表面幽蓝光纹明灭流转。
更近处，是环塔之城外围的临时营地，虽繁忙却井然有序，炼金清洁人偶穿梭其间，远处还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森林轮廓和湛蓝如洗的天空——这是在污浊昏黄、只有熔岩微光闪烁的深渊中绝对无法想象的色彩。
“快一点！后面还有人要出来呢，别把路给挡住了！”
旁边，一名负责维持传送门秩序、臂章上印着后勤标识的守夜人士兵大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却也透着一股“回家了就是好”的轻松。
这声催促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小队成员们凝固的思绪。
队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带着队友们向前快走几步，离开了传送门出口区域，汇入旁边正在集结休整的人流中，最终在指定的广场临时休息区站定。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回家”实感。
“呼——”身为队长的人类守夜人对着空气，深深地、贪婪地、近乎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
纯净的、带着草木芬芳和环塔之城特有的混杂着炼金粉尘和能量塔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一股清泉冲刷掉沉积已久的污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阳光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黑。
“这是……环塔之城的味道！没有硫磺！没有血腥！没有那该死的、让人作呕的虚空腐朽味！太棒了！”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微红。
似乎到了这里，他才是完全的放松了，内心再也没有一丝紧绷。
旁边的精灵游侠早已卸下了战斗时的警惕姿态，她仰起头，闭上双眼，任由和煦的阳光洒满她略显苍白的面庞。
微风拂过，带来绿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花朵的淡香。
自然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的身体，驱赶着那深入骨髓、令她时刻感到压抑与不适的混沌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残留的、来自深渊的冰冷污秽正被这股生机勃勃的自然之力温柔地包裹、中和、排出体外。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种近乎虚脱却又无比舒畅的感觉弥漫全身。
队伍中另一位身形较为魁梧的人类盾卫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污迹和干涸血痂的铠甲，又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从他们这一大群回归者身上不断向上飘散的、淡灰色的、带着硫磺和血腥余韵的气息。
他忍不住咧嘴自嘲地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哈！瞧瞧我们！都被深渊腌入味儿了！站在这儿，简直就是一群移动的污染源，在污染环塔之城纯净的空气啊！”
他的调侃引来了周围不少同样刚回来的战友们的共鸣，大家纷纷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别人身上逸散的灰气，爆发出一阵轻松而疲惫的笑声。
是啊，他们这群从地狱爬回来的人，身上带着地狱的气息，但这气息此刻却成了胜利的勋章，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荒诞感。(本章完)